布帆才卸,甚风儿又把,扁舟吹去。落日寒烟山色远,极目长沙何处。倦鸟飞慵,征鸿影匿,别意凭谁语。梁间双燕,向人还诉归绪。
犹记旧岁今时,雄心初起,写就阳关句。匹马奔驰双剑啸,壮志鸿飞鹏翥。花落燕台,云招岳麓。更与穷愁遇。天高难问,索居闲咏新赋。
译文
刚把布做的船帆卸下,不知是什么风,又把小船吹向了远方。夕阳西下,寒烟缭绕,远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遥远,放眼望去,那远方的长沙究竟在何处?疲倦的鸟儿飞得慵懒无力,远行的大雁早已不见踪影,满心的离别情意,能跟谁诉说呢?只有屋梁间那对燕子,还对着人叽叽喳喳,诉说着想要归乡的心思。
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,我刚生出雄心壮志,写下了像《阳关三叠》那样抒发情怀的诗句。那时独自骑马奔驰,双剑随身发出豪迈的啸声,远大的志向就像鸿雁高飞、大鹏展翅一般,直冲云霄。可后来,京城的花儿谢了,云彩仿佛在召唤着南方的岳麓山,我却偏偏又遇上了穷困与忧愁。苍天高远,心中的委屈无处诉说,如今只能独自居住,闲来吟诵新写的赋文。
注释
布帆:布质的船帆。亦借指帆船。
慵:困倦,懒得动。
雄心:壮志,求胜之心。
翥:鸟向上飞。
岳麓:山名。也称麓山。在湖南省长沙市郊,湘江西岸,衡山之足。
此词以眼前秋景起笔,落日寒烟、倦鸟懒飞、征鸿匿影,既衬出漂泊无依的别愁,又借梁间双燕诉归绪反衬自身孤苦。继而忆旧岁此时,雄心勃发,曾写就壮词、驰马携剑,壮志如鸿鹏高飞。今昔对比间,笔锋转至当下,燕台花落、岳麓云招,却偏逢穷愁,最终只能天高难问、索居咏赋,将壮志消磨后的怅惘与孤寂悄然托出,情感沉郁,转折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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