释宗杲

今朝腊月二十五，诸方尽唱云门曲。

径山随例和一声，莫言楚石不当玉。

一刀截断生死路，摩醯正眼顶门开。

无边业障俱锁殒，寒山拾得在天台。

觉空空，觉空空。

觉觉觉空，空空亦空。

欲识无穷好消息，都卢只在此轩中。

直出直入，当面不识。

更拟如何，著甚死急。

国清才子贵，家富小儿娇。

大家出只手，彼此不相饶。

慧空抓著吾痒处，吾尝劄著伊痛处。

痛处痒，痒处痛，

不与千圣同途，岂与衲僧共用。

莫言扫帚竹时无钱筒，蒿枝丛林无梁栋。

虽然家丑不可外扬，也要诸方眼目定动。

而今各自不得已，一任画出这般不唧{左口右留}底老冻{左鼻右上鸟下瓜}。

但将悬向壁角落头，使来者瞻之仰之。

昼夜六时烧兜楼婆力迦沈水栴檀之香，作七代祖翁之供。

有句无句，如藤倚树，

孟八郎汉，便恁魔去。

机不到，语不副。

眼里著得百千万亿须弥山，耳里著得无量无边香水海。

机副语语投机，眼里著沙不得，

耳里著水不得。

一堆红焰亘晴空，不问金鍮铁锡铜。

入里心教成水去，那容蚊蚋泊基中。

言无展事，语不投机。

随言者丧，滞句者学。

逢人不得错举。

阳焰何曾能止渴，画饼几时充得饥。

劝君不用栽荆棘，后代儿孙惹著衣。

去年人看中秋月，今年人看中秋月。

今年人是去年人，去年月是今年月。

万仞岩头解放知，起来依旧却惺惺。

饥餐渴饮浑无事，那论昔人非昔人。

无诸比丘名近悦，为母王氏请普说。

妙喜便登曲录床，忉忉怛怛恣饶舌。

从来法本离言诠，不假思量与分虽。

说甚地狱及天堂，四圣六凡俱泯绝。

纵有魔王欲作难，金刚宝剑当头截。

王氏养子要参禅，只这一念永不灭。

弹指顿明诸法门，释迦弥勒齐超越。

还如涂毒鼓当轩，一击闻这皆脑裂。

无边烦恼悉蠲除，夙业旧殃汤沃雪。

末后一句为重宣，凝然万里一条铁。

毛锥子上通消息，争似亡言绝见知。

后夜一轮空界月，清光千里共依依。

陕府铁牛日癞，嘉州大像耳聩。

两个病痛一般，咄哉漆桶不快。

今朝又是四月一，那事全然没消息。

衲益皮草久不乾，且喜日头东畔出。

大根大器大丈夫，不越一念了大事，

三世诸佛立下风，此人堪作如来使。

马师仲冬严寒，国一孟夏渐热。虽然寒热不同，彼此不失时节。

世出世间希有事，显发须凭过量人。

只将补衮调羹手，拨转如来正法轮。

昨日梦说禅，如今禅说梦。

梦时如今说底，说时说昨日梦底。

昨日合眼梦，如今开眼梦。

诸人总在梦中听，云门复说梦中梦。

驴唇先生开口笑，阿修罗王打勃跳。

海神失却夜明珠，擘破弥卢穿七竅。

三人上座请谈禅，平地无风浪拍天。

禅禅，不用思量卜度，

非干字语言。仰之弥高，

鑽之弥坚。岩头划之则曰句非句，

临济用之则曰三要三玄。禅禅，

吞却栗棘蓬，透出金刚圈。

休论赵老汉庭前柏树子，莫问首山新妇骑驴阿家牵。

但请一时放下著，当人本体自周圆。

梦里明明有六趣，觉后空空无大千。

行不到处说不难，说不到处行不难。

行说难到不难到，拈却门前大案山。

先师会里呈真处，临济堂前吃菜时。

连此三回露拴萦，咄这缘台盘乞儿。

洞山万里一条铁，浏阳一击百杂碎。云门关字常现前，翠岩眉毛在不在。

无路是赵州，老将足机筹。

关南并塞北，当下一时收。

今朝二月二十，又是清明寒食。灵云不见桃华，争信曲中有直。

是曲耶，是直耶，多虚不如少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