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条藤束木皮棺,草殡荒山白骨寒。
惊恐入心身已病,扶舁沿路众知难。
绕坟不暇号三匝,设祭惟闻饭一盘。
致汝无辜由我罪,百年惭痛泪阑干。
译文
几根藤条草草捆住那简陋的木皮棺材,在荒山野岭间仓促下葬,地下的白骨透着彻骨的寒凉。
惊恐的悲恸深植心底,身体也早已被病痛缠磨,众人抬着灵柩沿路前行,谁都能看出这一路的艰难与凄苦。
连围着坟茔哭号三圈的余暇都没有,祭奠之时,也只能摆上一盘粗粝的饭食聊表心意。
是我的罪责连累了你这般无辜受难,这百年难消的愧疚与悲痛,让我泪水纵横,始终难断。
注释
木皮棺:以木质外皮制成的简陋棺材。
草殡:草草殡葬。
扶舁:指众人抬着灵柩。
号:哭号。
设祭:摆设祭品祭奠。
无辜:本无过错。
惭痛:愧疚与悲痛。
阑干:形容泪水纵横的样子。
这首诗以极凄切的笔触铺陈亲女丧葬之景,藤束木棺、草殡荒山的寒怆画面,搭配扶柩行路的艰难与坟前祭奠的简陋,先渲染出悲凉氛围。而后笔锋直转,以“致汝无辜由我罪”坦陈自身获罪累及爱女的锥心自责,终以“百年惭痛泪阑干”收束,将绵长无尽的哀思与愧疚倾泻而出,字字泣血,尽显骨肉离别的哀恸与深彻忏悔。
该诗以作者贬谪潮州事件为背景,记述其幼女夭亡的遭遇,以及赦归途经女儿葬地时的感怀。
参考资料:
1、卞孝萱,张清华编选,韩愈集,凤凰出版社,2014.10,第49页
2、《线装经典》编委会编,最美的诗 最美的词,晨光出版社,2016.01,第96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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