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高水长,物象千万。
非有老笔,清壮何穷。
译文
高耸峻拔之势和源远流长之水, 物象千姿百态,
不是有了老练娴熟、清新豪建的笔法就能刻画描述穷尽的。
注释
清壮:清新豪健。
《上阳台帖》是一首四言古诗。此诗既概括了王屋山高耸峻拔之势和源远流长之水,亦通过赞颂司马承祯的作品,抒发诗人对他的仰慕之情。从书法艺术上来说,全卷苍劲雄浑而又气势飘逸,用笔纵放自如,快健流畅,法度不拘一格,一如李白豪放、俊逸的诗风;全贴结体亦参差跌宕,顾盼有情、奇趣无穷。
点画
《上阳台帖》其点画如行走在云烟之中,大有收天下于一纸的旷达情怀。书法作品作为心理节奏和性格的折射,《上阳台帖》中的每一个墨点、每一根线条都很自然地渗透着李白的这种性格,表现了李白官场绝望后的一种清壮沉雄、自然放达,正如作品中所书:“非有老笔,清壮何穷”,其性情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《上阳台帖》书法苍劲雄浑,气势飘逸,落天纵,笔力劲健,收笔处一放开锋,用笔纵放自如,快健流畅,其用笔于苍劲中见挺秀,意态万千,是《李白墓碑》中所称的“思高笔逸”的真实写照。
结体
《上阳台帖》其字宽博开张,稚拙而又放逸,其结体亦参差跌宕,顾盼有情,奇趣无穷。
纵观全帖二十五字,字的长短大小悬殊,“山、水、千、非、有、壮、十八日、上、书、太白”都十分短促,而“高、万、老、笔、清、台”则一字顶俩、顶仨。这是很难安排的,作者是靠结构的奇特来显示生的,如“十八日上”四字,有平整欹侧,有仰盼跌宕,笔短而意长。而字长者,作者并不将其压缩,而是任其舒展,特别豁达的是“老”字与“台”字,两个撇如逞雄使气一般地挥下,成了此篇最为雄肆的笔触;“何穷”二字则亦收亦放,波澜层叠、浑然一体。 [10-11]
章法
《上阳台帖》全篇共有草书五行,其章法大小错落,通幅跳跃动荡,浑朴饱满且又天真烂漫,给人以雄壮辽阔、气象不凡之感。雄壮辽阔在于用笔的粗犷沉着,笔笔水分充足饱满。书写时又缓缓推进,笔笔送到。
整个作品幅式很小,却体现了一种苍茫、浑厚之感,文中大字小字、小字大字相互交错,真如前人所说“如老翁携幼孙行,长短参差,而情意真挚,痛痒相关”。
意境
《上阳台帖》写得跌宕起伏,错落有致,如大江大河,突兀而至;如山石崩绝,凌空而来。看似漫不经心,随意所书,实则格律森严,神形逸荡。“山高”两字,犹如空中坠石,体现出一种险疾之势。“非有老笔”四字中的“非”字写得扁而放纵,“有”字则写得小而含蓄,“老”字突然沉笔挥洒,放胆伸毫,将上述诸字轻轻托了起来。再如“情”字和“台”字,看似结构并不平稳,似有摇摇欲坠之状,然而,正是在看似颠簸之中营造出的稳健才有韵味。“情”字重心略有倾斜,最后一点又恰到好处地把险势拉了回来,真是令人叫绝。“台”字的一横同样也起到了这种于险疾中求平整的作。整幅作品就像李白的诗歌一样,是跳跃的、非常态的,但又充满了激情,充满了迈,与“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”的意境相似。
同时,《上阳台帖》是内容与形式的统一。就内容说,令人朗朗上口:“山高水长,物象千万,非有老笔,清壮何穷”,一派苍茫大气,而形式也极相辅。
参考资料:
1、张家权.李白的书法艺术及其《上阳台》帖赏析[J].书法艺术,1995,(第5期).
2、朱以撒著. 中国行草名帖一百讲[M]. 天津:百花文艺出版社, 2014.10.第110-113页
3、王永鸿,周成华主编. 中华书法千问[M]. 西安:三秦出版社, 2012.03. 第190页
李白于开元十二年(724年)出蜀游三峡,至江陵遇道士司马承祯,得到司马承祯赞赏。后唐玄宗命司马承祯王屋山建立道观,并题写匾额。而司马承祯不仅道术精深,而且诗、书、画皆有极高造诣,擅长山水画。天宝三年(744年),李白与杜甫、高适同游王屋山阳台宫,并来此寻访司马承祯,待到达阳台宫后,方知司马承祯已经仙逝。不见其人,惟睹其画,故有感而书《上阳台帖》。
参考资料:
1、陈振濂. 李白《上阳台帖》臆说[N]. 杭州日报,2017-08-17(017).
世以瞿塘峡口滟滪堆为天下之至险,凡覆舟者,皆归咎于此石。以余观之,盖有功于斯人者。夫蜀江会百水而至于夔,弥漫浩汗,横放于大野,而峡之大小,曾不及其十一。苟先无以龃龉于其间,则江之远来,奔腾迅快,尽锐于瞿塘之口,则其崄悍可畏,当不啻于今耳。因为之赋,以待好事者试观而思之。
天下之至信者,唯水而已。江河之大与海之深,而可以意揣。唯其不自为形,而因物以赋形,是故千变万化而有必然之理。掀腾勃怒,万夫不敢前兮,宛然听命,惟圣人之所使。
余泊舟乎瞿塘之口,而观乎滟滪之崔嵬,然后知其所以开峡而不去者,固有以也。蜀江远来兮,浩漫漫之平沙。行千里而未尝龃龉兮,其意骄逞而不可摧。忽峡口之逼窄兮,纳万顷于一杯。方其未知有峡也,而战乎滟滪之下,喧豗震掉,尽力以与石斗,勃乎若万骑之西来。忽孤城之当道,钩援临冲,毕至于其下兮,城坚而不可取。矢尽剑折兮,迤逦循城而东去。于是滔滔汩汩,相与入峡,安行而不敢怒。
嗟夫,物固有以安而生变兮,亦有以用危而求安。得吾说而推之兮,亦足以知物理之固然。
臣某言:伏以佛者,夷狄之一法耳,自后汉时流入中国,上古未尝有也。昔者黄帝在位百年,年百一十岁;少昊在位八十年,年百岁;颛顼在位七十九年,年九十八岁;帝喾在位七十年,年百五岁;帝尧在位九十八年,年百一十八岁;帝舜及禹,年皆百岁。此时天下太平,百姓安乐寿考,然而中国未有佛也。其后殷汤亦年百岁,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,武丁在位五十九年,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,推其年数,盖亦俱不减百岁。周文王年九十七岁,武王年九十三岁,穆王在位百年。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,非因事佛而致然也。
汉明帝时,始有佛法,明帝在位,才十八年耳。其后乱亡相继,运祚不长。宋、齐、梁、陈、元魏已下,事佛渐谨,年代尤促。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,前后三度舍身施佛,宗庙之祭,不用牲牢,昼日一食,止于菜果,其后竞为侯景所逼,饿死台城,国亦寻灭。事佛求福,乃更得祸。由此观之,佛不足事,亦可知矣。
高祖始受隋禅,则议除之。当时群臣材识不远,不能深知先王之道,古今之宜,推阐圣明,以救斯弊,其事遂止,臣常恨焉。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,神圣英武,数千百年已来,未有伦比。即位之初,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,又不许创立寺观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,必行于陛下之手,今纵未能即行,岂可恣之转令盛也?
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,御楼以观,舁入大内,又令诸寺递迎供养。臣虽至愚,必知陛下不惑于佛,作此崇奉,以祈福祥也。直以年丰人乐,徇人之心,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,戏玩之具耳。安有圣明若此,而肯信此等事哉!然百姓愚冥,易惑难晓,苟见陛下如此,将谓真心事佛,皆云:“天子大圣,犹一心敬信;百姓何人,岂合更惜身命!”焚顶烧指,百十为群,解衣散钱,自朝至暮,转相仿效,惟恐后时,老少奔波,弃其业次。若不即加禁遏,更历诸寺,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。伤风败俗,传笑四方,非细事也。
夫佛本夷狄之人,与中国言语不通,衣服殊制;口不言先王之法言,身不服先王之法服;不知君臣之义,父子之情。假如其身至今尚在,奉其国命,来朝京师,陛下容而接之,不过宣政一见,礼宾一设,赐衣一袭,卫而出之于境,不令惑众也。况其身死已久,枯朽之骨,凶秽之馀,岂宜令入宫禁?
孔子曰:“敬鬼神而远之。”古之诸侯,行吊于其国,尚令巫祝先以桃茹祓除不祥,然后进吊。今无故取朽秽之物,亲临观之,巫祝不先,桃茹不用,群臣不言其非,御史不举其失,臣实耻之。乞以此骨付之有司,投诸水火,永绝根本,断天下之疑,绝后代之惑。使天下之人,知大圣人之所作为,出于寻常万万也。岂不盛哉!岂不快哉!佛如有灵,能作祸祟,凡有殃咎,宜加臣身,上天鉴临,臣不怨悔。无任感激恳悃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臣某诚惶诚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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