念奴娇·赋德清县圃明秀亭

简析

《念奴娇·赋德清县圃明秀亭》是宋代词人吴文英所作的一首词。此词上片紧扣题意，从“晚眺”引申开去赞美明秀亭周围及县圃内的景色；下片由联想复归现实，仍是以赞明秀亭周围景色为其主旨。此词构思巧妙、曲折多姿虚实有序、远近交错、动静交织、视听交换、时时变幻，又运用比喻、拟人、摹状等修辞方法，勾出一幅引人入胜的画境。词是登临题咏，但能抒其古风高调，自是不俗。

赏析

这首词写明秀亭美景。首韵，言春山红花绿叶交相辉映，人物进入画面，实写山景。二韵，继写春山之美，以虚笔出之，涉想奇特，比喻新颖。三韵由眼前春景，推想冬日之景，以虚笔言之，更衬出春景之美。四韵，转笔写眼前春景，但不直写，而是以蜜蜂飞动衬出花香，动静交织，又以“金谷”园构成虚实。下片，五韵，写傍晚岚气中的山光水色，虽是实景，但摹状细腻，生动传神，更用拟人手法，赋予山水以人之情韵。六韵，写近景，从实处着墨。七韵，以明秀亭为中心，将近处的溪、岸、岩、石点缀其间，构成视觉之美感。八韵，推想月夜松涛，如歌缕缕，构成听觉之美感。

上片开篇“思生晚眺”一韵，以词人于暮色中凭栏远眺起笔。但见后园春景如画：远山含黛，近水含烟，漫山遍野的桃花海棠灼灼盛放，似天边绛云流霞般恣意铺展，其间又点缀着层层叠叠的翠色林樾。“岸”“平步”二字，巧妙点出词人信步岸边的闲适姿态。次韵“罨画屏风开四面”更见匠心独运——虽写春日山间莺啼花绽的盎然生机，却以“彩屏四展”作比，将具体物象虚化为水墨丹青的留白意境，仿佛黄莺啼啭与繁花似锦皆隐入烟霞深处，唯余空灵淡远的山水韵致。至“寒欲残时”一韵，笔锋陡然转至冬日景象：料峭寒风中虽无繁花缀枝，然千树琼枝傲立霜雪，恰似玉树临风般皎洁晶莹。此处以虚写实，用冬日萧索之景的想象性勾勒，反衬出眼前春色的弥足珍贵。待“游蜂飞过”句复又转回现实，但见蜂蝶萦绕繁花，满目锦绣辉煌，教人恍然生出“隔墙疑是金谷园”的瑰丽联想。

续写明秀亭周边景致。“偏称晚色横烟”一韵承上启下，既呼应开篇的“晚眺”意象，又在时空维度上推进叙事：随着暮色渐沉，远山如美人高髻般巍峨矗立，岚气缭绕间似有愁思凝结；近处湖面水雾氤氲，涟漪轻漾如绉纱裙裾翩跹。此韵以拟人手法将山色湖光赋予情感温度，笔触细腻入微。继而“缥缈孤山南畔路”一韵，用远近景致的叠映组合——远处孤山在暮霭中若隐若现，近处花房竹屋错落有致——构建出幽谧恬淡的诗意空间。“溪足沙明”一韵再将视角转向亭畔山水：潺潺溪涧穿石而过，瀑流直泻入湖，溅起的水花映得岸边沙石莹白如雪；山岩嶙峋处，明秀亭卓然独立，引得文人墨客竞相吟咏，其清雅风致令人魂牵梦萦。“松风古涧”一韵，最后以景作结，此处推开联想，在风清月明的夜晚，古涧中松涛阵阵，那天籁之声，犹如清曲高调悠扬悦耳，不绝如缕。

此词用典不冷僻，但创词造句新颖，如“罨画屏风开四面，各样莺花结束”，写山上春花烂漫，春鸟啁啾，却以彩屏四面来比喻，花鸟消失来设想。“千树风前玉”原典故是以玉树形容美男子，现又以美男子来形容冬日琼树玉枝。“晚色横烟，愁凝峨髻，澹生绡裙幅”用拟人法，将傍晚山中岚气上浮弥漫山峦，水气浮动笼罩湖面涟漪的美景，描绘得生动别致，无怪宋人张炎赞其“善于炼字面。字面亦词中之起眼处，不可不留意也。”（《词源》）

创作背景

这首词的创作时间不详。《杨释》：梦窗少游德清，此殆少年作。德清县在浙江北部，此地山清水秀，吴文英曾在《贺新郎·为德清赵令君赋小垂虹》内描绘道：“千尺晴霞慵卧水，万叠罗屏拥绣。”此咏德清县衙后圃内的明秀亭。它四周植桃树与海棠，故名曰：“红云坞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