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水长廊水石间。有谁来共听潺湲。羡君人物东西晋,分我诗名大小山。
穷自乐,懒方闲。人间路窄酒杯宽。看君不了痴儿事,又似风流靖长官。
译文
秋水堂的长廊在山石流水之间,这般景致,可有人愿与我共赏这流水声响?很羡慕吴子似如晋朝文人一样风流倜傥,诗名与我不相上下。
虽贫困却自得其乐,慵懒中更显闲适悠然。尘世路途多坎坷,唯酒杯中天地宽。你虽总被俗事缠身难解脱,却又有靖长官那样的风神韵致。
注释
鹧鸪天:词牌名。此调双调五十五字,前段四句三平韵,后段五句三平韵。
吴子似:名绍古,作者朋友。
过:探望。
秋水:即秋水堂,为辛弃疾瓢泉宅第的一个亭堂。
潺湲:流水声。
“羡君”句:谓吴子似如晋朝文人一样风流倜傥。
大小山:用淮南王刘安招揽天下俊伟之士为宾客,分为大山、小山的典故。《楚辞·招隐士》:“昔淮南王安,博雅好古,招怀天下俊伟之士。自八公之徒,咸慕其德,而归其仁。各竭才智,著作篇章,分造辞赋,以类相从,故或称小山,或称大山。”
懒方闲:大德本作“晚方闲”。
痴儿事:傻小子干的事,指在朝为官。
靖长官:唐僖宗时登封县令靖,后来弃官学道,成仙而去。人们知其名而不知其姓,于是称其为“靖长官”。
这是一首即事抒怀的词作。上片先写自己闲散于官场之外,而后写子似虽身居官场,但志趣在青山。下片抒发闲居的怀抱,也写出作者世路艰难之叹,这是愤激之语,也是为精神困惑而寻找出路和慰藉的经验之谈。全词巧妙用典,以自嘲的方式叙写出了自己遭遇罢官后多年隐居生活的状况、心境和态度。
本首词作于宋宁宗庆元四年(1198)至六年(1200)辛弃疾闲居铅山瓢泉时。辛弃疾与吴子似之间有多篇酬唱之作流传,是为诗友,从同时同调“掩鼻人间臭腐场”一词可知此时词人已无意官场,时任铅山县尉的朋友吴子似来探望辛弃疾,二人在秋水堂畅谈饮酒,辛弃疾写下了这首词。
新丰老翁八十八,头鬓眉须皆似雪。
玄孙扶向店前行,左臂凭肩右臂折。
问翁臂折来几年,兼问致折何因缘。
翁云贯属新丰县,生逢圣代无征战。
惯听梨园歌管声,不识旗枪与弓箭。
无何天宝大征兵,户有三丁点一丁。
点得驱将何处去,五月万里云南行。
闻道云南有泸水,椒花落时瘴烟起。
大军徒涉水如汤,未过十人二三死。
村南村北哭声哀,儿别爷娘夫别妻。
皆云前后征蛮者,千万人行无一回。
是时翁年二十四,兵部牒中有名字。
夜深不敢使人知,偷将大石捶折臂。
张弓簸旗俱不堪,从兹始免征云南。
骨碎筋伤非不苦,且图拣退归乡土。
此臂折来六十年,一肢虽废一身全。
至今风雨阴寒夜,直到天明痛不眠。
痛不眠,终不悔,且喜老身今独在。
不然当时泸水头,身死魂孤骨不收。
应作云南望乡鬼,万人冢上哭呦呦。
老人言,君听取。
君不闻开元宰相宋开府,不赏边功防黩武。
又不闻天宝宰相杨国忠,欲求恩幸立边功。
边功未立生人怨,请问新丰折臂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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