逐日奔忙只为饥,才得有食又思衣。
置下绫罗身上穿,抬头却嫌房屋低。
盖了高楼并大厦,床前缺少美貌妻。
娇妻美妾都娶下,又虑出门没马骑。
将钱买下高头马,马前马后少跟随。
家人招下十数个,有钱没势被人欺。
一铨铨到知县位,又说官小职位卑。
一攀攀到阁老位,每日思想要登基。
一朝南面坐天下,又想神仙下象棋。
洞宾陪他把棋下,又问哪是上天梯。
上天梯子未做下,阎王发牌鬼来催。
若非此人大限到,上到天上还嫌低。
译文
天天奔波忙碌,起初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;刚有了吃的,又开始惦记穿的。
买了绫罗绸缎穿在身上,抬头一看,又嫌自己的房子太矮。
盖起了高楼大厦,又觉得床前缺个美貌的妻子。
把娇妻美妾都娶进门,又顾虑出门没有好马骑。
花钱买了高头大马,又嫌马前马后缺少随从伺候。
招来十几个家仆,却因为有钱没势还是被人欺负。
好不容易升到知县的职位,又说官太小、地位低。
一路钻营爬到阁老的高位,每天又想着要登基当皇帝。
一旦坐上龙椅统治天下,又想找神仙来陪他下象棋。
吕洞宾真来陪他下棋了,他又问哪里有上天的梯子。
上天的梯子还没造出来,阎王已经派小鬼来催命了。
要不是这人阳寿到了,就算登上天,恐怕还会嫌天不够高呢。
注释
置:购买,添置。
绫罗:泛指丝织品。
铨:古代称量才授官,选拔官吏。
这首诗以层层递进的欲望链条见长,从温饱到华服、豪宅、美妻、仆从,再到权势、帝位、仙缘,直至想上天,将人的贪念写得淋漓尽致。每得一物便生新欲,如滚雪球般膨胀,末以阎王催命收束,形成辛辣反讽。语言直白如话,却在循环往复的贪求中,戳破 “欲壑难填” 的人性弱点,于戏谑中藏着对无止境欲望的警醒,朴素中见深刻。
余幼时即嗜学。家贫,无从致书以观,每假借于藏书之家,手自笔录,计日以还。天大寒,砚冰坚,手指不可屈伸,弗之怠。录毕,走送之,不敢稍逾约。以是人多以书假余,余因得遍观群书。既加冠,益慕圣贤之道,又患无硕师、名人与游,尝趋百里外,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。先达德隆望尊,门人弟子填其室,未尝稍降辞色。余立侍左右,援疑质理,俯身倾耳以请;或遇其叱咄,色愈恭,礼愈至,不敢出一言以复;俟其欣悦,则又请焉。故余虽愚,卒获有所闻。
当余之从师也,负箧曳屣,行深山巨谷中,穷冬烈风,大雪深数尺,足肤皲裂而不知。至舍,四支僵劲不能动,媵人持汤沃灌,以衾拥覆,久而乃和。寓逆旅,主人日再食,无鲜肥滋味之享。同舍生皆被绮绣,戴朱缨宝饰之帽,腰白玉之环,左佩刀,右备容臭,烨然若神人;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,略无慕艳意,以中有足乐者,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。盖余之勤且艰若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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