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下甲马未尽销,岂免沟壑常漂漂。
剑南岁月不可度,边头公卿仍独骄。
费心姑息是一役,肥肉大酒徒相要。
呜呼古人已粪土,独觉志士甘渔樵。
况我飘转无定所,终日戚戚忍羁旅。
秋宿霜溪素月高,喜得与子长夜语。
东游西还力实倦,从此将身更何许。
知子松根长茯苓,迟暮有意来同煮。
译文
天下的兵器战马还没完全销毁,百姓怎能避免死于战乱、尸骨在沟壑中漂泊?
在剑南的岁月实在难熬,边境的官员却依旧骄横跋扈。
费心纵容这些人不过是徒劳一场,他们只知用肥肉大酒相互邀约享乐。
唉,古时的贤能之人早已化为粪土,唯有有志之士甘愿隐居渔樵。
何况我漂泊辗转、没有固定居所,整日忧愁不堪,忍受着羁旅之苦。
秋日夜里,宿于霜寒的溪水边,明月高悬,有幸能与你彻夜长谈。
东奔西走实在疲惫,今后这身躯该去往何处?
得知你在松树根下种有茯苓,待到晚年,我有意前来与你一同煮食,共度闲适时光。
注释
沟壑:借指野死之处。
漂漂:漂泊。
剑南:唐道名。以地区在剑阁之南得名。
姑息:无原则的宽容。
要:古同“邀”,约请。
渔樵:指隐居。
戚戚:忧惧貌;忧伤貌。
素月:皓月,明月。
此诗开篇点出战后甲马未销的凋敝,对比边头公卿的骄奢与志士甘为渔樵的抉择,直指时弊。“素月霜溪”的意象,既衬诗人漂泊之寂,也为知己夜语铺垫氛围;末句“松根茯苓”则暗喻隐逸的精神归处。全诗情感从叹剑南岁月、悲羁旅无依,终至欲共煮茯苓的超然,实是世道艰难的自遣之语。
广德元年(763)秋,杜甫为吊唁故友房琯往返于阆州与梓州间,多次途经盐亭县严氏溪。当地严氏族人曾热情款待诗人,其诗作“全蜀多名士,严家聚德星”即指此事。当时安史之乱虽平,但吐蕃入侵导致剑南局势动荡,诗人目睹“边头公卿仍独骄”的腐败现象,结合自身“飘转无定所”的境遇,于溪畔写下此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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