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昨与故人,湘江岸头别。
我马映林嘶,君帆转山灭。
马嘶循古道,帆灭如流电。
千里江蓠春,故人今不见。
译文
回想从前,我与老友在湘江岸边分别。
我的马儿隔着树林不停嘶叫,你的船转过山弯便没了踪影。
如今我的马儿仍沿着旧时道路边嘶边行,而你的船却如闪电般一去不返。
眼前千里江蓠开得正盛,春色满园,可我牵挂的老友,却再也见不到了。
注释
映:遮蔽。
嘶:马鸣。
流电:喻迅速。
江蓠(lí):香草名,又作江离、蘼芜。
参考资料:
1、梁守中译注. 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刘禹锡诗文选译[M]. 南京:凤凰出版社,,2011,160-162.
2、吴在庆编选. 刘禹锡集[M]. 南京:凤凰出版社,2014,110-111.
作为一首悼友佳作,此诗以“语淡情深”的特质贯穿始终,平实叙述中藏着滚烫的情谊与深切的悲痛。诗前序文巧妙注解了“重至衡阳”的题眼——因五年前诗人曾与友人在此地湘江之畔分别,如今故地重游,“重至”二字便自带时光沉淀的怅惘。
开篇“忆昨与故人,湘江岸头别”,一个“忆”字如丝线牵引,瞬间将诗人的思绪拉回五载之前。湘江岸边的离别场景历历在目,恍惚间竟似昨日刚发生一般,直白的表述中满是对往昔的追念。
紧承其后的“我马映林嘶,君帆转山灭”,继续铺陈当年的离别画面。诗人彼时或许已暗藏不祥预感,深知此番生离或成永诀,于是久久伫立,目送友人的船帆转过山坳、渐渐消逝,仍不愿离去。连身旁的马儿也似通人性,感受到主人的离愁别绪,在林间驻足嘶鸣,声声都透着不舍。这两句因传神的场景刻画,引得宋代词人晏殊化用入《踏莎行・祖席离歌》,写下“居人匹马映林嘶,行人去棹依波转”,足见其对离别情愫的精准捕捉,成为流传后世的妙笔。
“马嘶循古道,帆灭如流电”承接前文意象,古道漫漫、马嘶声声、帆影倏逝,三重景致叠加,让故地重游的诗人更添伤怀。其中“流电”一语尤为沉痛,暗喻友人柳宗元的离世竟如闪电般猝不及防,将悲痛藏于意象之中,含蓄却极具冲击力。
结尾“千里江蓠春,故人今不见”以乐景衬哀情,更显悲怆。春日里千里江蓠郁郁葱葱,景致本该是与挚友同赏的佳境,如今却只剩诗人孑然一身。明媚春光与孤单身影形成强烈对比,往昔相伴的点滴涌上心头,思念与悲痛交织,直叫人痛彻心扉。
全诗以离别场景为线索,先借序文点题,再逐句追述往昔、描摹当下,层层递进间,既再现了诗人与友人离别时的恋恋不舍,也深刻抒发了失去挚友后的沉痛心绪,将深厚友情藏于浅白文字,成为悼友诗中极具感染力的篇章。
参考资料:
1、赵娟,姜剑云评注. 刘禹锡集[M].太原:山西古籍出版社,2004,63-66.
这首诗以追忆往昔离别为脉络,借马嘶、帆灭等传神细节,再现了湘江岸边二人依依不舍的场景,暗含当年对别离的怅惘。“流电”一语暗喻友人离世的猝然,将昔日不舍推向今日痛失挚友的沉痛。结尾以千里江蓠的明媚春色反衬“故人今不见”的孤寂,平实叙述中藏着深切情谊,语淡而情深,既凸显了二人友情的深厚,也将悼友的悲恸之情抒发得真挚动人,堪称悼友诗中的佳作。
此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四年(819年)。此年,刘禹锡年近九十的老母去世,他扶柩返洛阳守丧。十一月途经衡阳,突然接到柳宗元的死讯,刘禹锡精神上受到极大的打击,竟至“惊号大叫,如得狂病”(《祭柳员外文》)。在这种异常悲痛的心情下,刘禹锡写下这首诗以吊唁好友。
参考资料:
1、梁守中译注. 古代文史名著选译丛书 刘禹锡诗文选译[M]. 南京:凤凰出版社,,2011,160-162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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