吾观昆仑化,日月沦洞冥。
精魄相交会,天壤以罗生。
仲尼推太极,老聃贵窈冥。
西方金仙子,崇义乃无明。
空色皆寂灭,缘业定何成。
名教信纷藉,死生俱未停。
译文
我观察天地混沌时代的变化,太阳月亮都沦没入黑暗之中。
阴气和阳气互相来结合,天地之间才有了众生万物。
孔子推尊的是易经太极,老子则是以自然无穷为贵。
西方的佛祖别号金仙子,崇尚的教义是因缘无明。
如果空与色都归于寂灭,那前世因缘又何须完成!
名位礼教确实多而杂乱,人生到死都还争执不停。
注释
昆仑:通“浑沦”,指天地混沌的时代。
缘业:佛家语,指人的行动、语言、意识等造成的因缘。定:一作“亦”。
参考资料:
1、彭定求 等.全唐诗(上).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1986:211-212
2、于海娣 等.唐诗鉴赏大全集.北京:中国华侨出版社,2010:23-25
3、王 岚.陈子昂诗文选译.成都:巴蜀书社,1994:1-59
《感遇诗三十八首·其八》是一首五言古诗。此诗先写自己“观察”到宇宙起源的混沌与日月运行的幽深,阐明自己阴阳精魄交合、天地万物得以生成的宇宙观;接写儒家孔子推崇太极之理、道家老子重视幽深玄妙之学、释家讲究因果报应;然后表示对缘业理论的疑问;最后说世俗的名教纷乱繁杂,从未停止争论。这首诗思想深邃,涉及儒、道、佛三界的学说,体现出诗人对宇宙、生死的深刻思考。
本首诗是组诗《感遇诗三十八首》中的第八首。传统说法认为这组诗是陈子昂年轻时期的作品,而近现代学者多认为它们不是一时一地之作,整个作品贯穿于诗人的一生,而作于后期的较多。各篇所咏之事各异,创作时间各不相同,应当是诗人在不断探索中有所体会遂加以纪录,积累而成的系列作品。其中其三、其三十五作于垂拱二年(686),其二十九作于垂拱三年(687)。
参考资料:
1、王 岚.陈子昂诗文选译.成都:巴蜀书社,1994:1-59
2、宇文所安.初唐诗.北京:生活·读书·新知三联书店,2014:148-180
士之特立独行,适于义而已,不顾人之是非:皆豪杰之士,信道笃而自知明者也。一家非之,力行而不惑者寡矣;至于一国一州非之,力行而不惑者,盖天下一人而已矣;若至于举世非之,力行而不惑者,则千百年乃一人而已耳;若伯夷者,穷天地、亘万世而不顾者也。昭乎日月不足为明,崒乎泰山不足为高,巍乎天地不足为容也。
当殷之亡,周之兴,微子贤也,抱祭器而去之。武王、周公,圣也,从天下之贤士,与天下之诸侯而往攻之,未尝闻有非之者也。彼伯夷、叔齐者,乃独以为不可。殷既灭矣,天下宗周,彼二子乃独耻食其粟,饿死而不顾。繇是而言,夫岂有求而为哉?信道笃而自知明也。
今世之所谓士者,一凡人誉之,则自以为有余;一凡人沮之,则自以为不足。彼独非圣人而自是如此。夫圣人,乃万世之标准也。余故曰:若伯夷者,特立独行、穷天地、亘万世而不顾者也。虽然,微二子,乱臣贼子接迹于后世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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